我只是那一片随风起舞的糖纸,
轻轻的旋转,
便飘离了你的视线,
也走出了你的记忆,
你可以选择慢慢地淡忘了我的模样……

这首很久以前就已经听过的歌,在这样一个百无聊赖的夜晚,因为我偶尔无心的点击,再一次轻柔地触及我的心灵,突然就打开了一些本属于很久以前的记忆,再一次重温了多年以前的点点和滴滴。在时光的流逝中,它们早已经日渐模糊,以为不会再记得,以为不会被想起。
象我这般年纪的女子,应该都享受过收藏的乐趣,在那个物质极其匮乏的年代,我记得在小伙伴里我仍有让我引以自豪的宝贝:一大箱的小人书、几大本邮票,还有各式各样的糖纸。这些看似平常的收藏,算得上是我最最珍贵的财产了,它们陪伴我一起走过了快乐无忧的童年。
小人书是用爸妈偶尔给的零花钱买来的,印象最深的是当初为了买齐一整套的《西游记》,竟然让一向嘴馋的我,也能耐得住学校门口老奶奶摊位上酸梅粉和小冰棍的诱惑,楞是积攒了大半年才遂了心愿。只是时过境迁,当初因为频频搬家无意的疏漏,那些曾经视若珍宝的小人书现在都不知道流落在谁的手上,或是不得不现身于某个城市的旧货市场了,等待新的买主。
邮票是不用投资的,只需要凭着一点点孩子气的无赖,大胆地跟常写信的大人们要就是了。那个时候的我一天到晚在妈妈单位的传达室转悠,就为了第一时间拿到隔壁上海阿姨的书信,那上面的邮票图案,每次都是如此的别致,每次都是那么的漂亮,而每次我屁颠屁颠地把信送到她手上的时候,她满脸的都是幸福表情,但总是不会忘记主动地对我说:“是不是喜欢这张邮票?呶,剪下来送你了……”我便用我随身带的小剪子毫不客气地在信封上开个方方的小天窗,再经过水漂、晾干等一系列程序,于是我的集邮册里又多了一枚向小朋友们炫耀的资本了。
那个时候我喜欢死了上海阿姨,并不仅仅是因为她曾经送过时髦的花裙给我,也不仅仅是她大方到每一封家信都允许让我去开天窗,更重要的是她房间里那个漂亮的铁皮罐子里,总能象聚宝盆一样变出各种各样的糖,那些大白兔、太妃糖、什锦糖总是一粒一粒从她白皙的双手,带着温暖的体温跳到我小小的手心,在我的眼里它们不仅仅有着最漂亮的外衣,还有着浓郁的奶香或是清淡的果味,每一种滋味都让人回味无穷。
我总是舍不得一下子就把它们放到嘴里,我喜欢细细地研究糖纸上的花纹,每一次的深呼吸是想把那些甜美的滋味牢牢的记住,再小心翼翼地剥去包裹着它们的糖纸,慢慢地放入口中含着。它们和那些平常的糖果有着很大的不同,从外表上看,如果一个是衣着华美的时尚女郎,另一个则是朴实无华的村姑,在味道上难免就有天壤之别,那个时候小小舌头上的味蕾,已经能分辨得出是什么样的滋味更让自己欲罢不能。
对于糖纸的收集,便有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其中,除去女孩对那些花花绿绿的小纸片上美丽花纹的喜爱,潜意识里想留住的不过是唇边残留的那一抹甜蜜滋味,便很细心地想到要把它们上面的皱褶抚平,并小心地夹到那本厚厚的童话书里做成美丽的书签,因了睡前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翻看,梦里便也沾染了阵阵的甜香。
但那些看似平常的糖纸,却从没有过这样的际遇,总是随手就丢弃在垃圾桶中,没有人会刻意去记起随处可见即买即得的花生牛乳糖或是水果硬糖的滋味,它们总是在病了不得不灌上一大口苦药汤的时候,成为妈妈许诺的甜蜜。所以,在那个也懂得物以稀为贵的年纪,对这样的一些普普通通的糖纸从不曾细心打量过。
忘了这样的习惯一直坚持到了什么时候,那些看似不值钱的收藏,给我的童年带来了无穷的乐趣,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些曾经视若珍宝的东东,竟然也慢慢的从视线中消失,我甚至再也找不到那本曾经夹满了美丽的糖纸飘着甜香味儿的童话书了。成年人早已经习惯了生活中没有童话,只是那一书的甜美,就这样永远地留在记忆的最深处了。
容易知足容易快乐的童年早已经走远,那些收藏邮票、糖纸的习惯早已经慢慢淡了戒了,那些不得不收好的东西已经太多,从毕业证、房产证到资格证,再到一张张数额递增的存折,都是因为生活的必需而小心妥善地保管。那些收藏糖纸并乐此不疲的日子不再回来,不管糖纸是美丽还是普通,不管当初是珍爱还是冷落,都在时光的尽头,难逃被遗忘和抛弃的命运。不管手心里传递的温暖是多还是少,不管目光里投注的深情是长还是短,这一片糖纸还是要飞舞在时光最深处的落寞里。
不知道在他的眼里,我是不是也只是一片糖纸,用我华美的外衣吸引住他的目光,或是藏在平凡的外表下面因他冰冷的注视而自形惭愧,我能得到的,也许会是他一段日子里来细心的呵护,也许只不过是从不曾注意过时冰冷的一瞥,记忆里那一缕甜蜜,还会有和我有关的印迹吗?我只是那一片随风起舞的糖纸,轻轻的旋转,便飘离了你的视线,也走出了你的记忆,你可以选择慢慢地淡忘了我的模样……
(文/简单就好)


